我常看的电视，是中央戏曲频道。朋友觉得奇怪，因为他们大多不看戏。我说因为戏曲频道从不在一出戏的中间加播没完没了叫人讨厌的广告。当然这是开玩笑，也是实情。

        父亲与许多名演员很熟，小时候，常随父亲看戏。那时，我经常是开场前先到后台看化妆，散戏后则一定要到后台看完卸妆后才肯离场。著名豫剧演员陈素贞的剧团离父亲的单位很近，我也常常去玩，他们开玩笑地对我说，这么喜欢看戏，眉毛又天生上挑，跟他们去唱戏得了...

        有一次路过剧场，水牌说晚上有潞安州，黄治中主演。父亲当即买了票，还记得坐在侧面前排。巧的是第二天在街上，我们就遇到了黄，他高兴地对父亲说，昨晚一上台我就看见你们了。父亲说没想到你现在还能穿靠武打。他说是啊，现在每天还要练一阵功夫。后来他们聊起许多熟识的演员。我好奇的仰头盯着他看，不太明白他怎么会一上台就看见我们？更不明白舞台上那个威武的将军怎么就这么个不起眼的老头？到现在为止，我还记得他演自刎时金鸡独立的样子。

        文革时，因为无戏可演，著名演员九龄童（王晓玲）夫妇常到我家来玩。她来了，大家自然是要她唱几段的。后来她先生索性带着胡琴伴奏。她的嗓音极其嘹亮，如果在她身旁听她唱，耳朵震得嗡嗡直响。那时我们住在平房，每次她来唱，都会引来隔壁许多院落的邻居聚在院门口听。那时她应该40岁了吧，我们赞她嗓音出奇的好。她说是当年练出来的。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以前，黄河冬天是上冻的。每天早上她都要在河上敲个洞，然后对着冰窟窿喊嗓子。她得意地说，这嗓子永远就这么样了，不会坏的。我至今仍然想不出当年她是怎么伏在冰窟窿上喊嗓子。不过，现在很少听到有那么好的嗓子了。